第十四章
赵德厚名下的三套房产全部查封拍卖，用于赔偿受害者。
林雪的案子因关键证据缺失，暂不予刑事立案，但民事赔偿部分另行处理。
法槌落下的声音很脆，在法庭里回荡了好几秒。
所有人都站起来了，法警把赵德厚带出去，他的步子还是很碎，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旁听席。
我不知道他在看谁。
但我知道，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了。
从法院出来的时候，天很蓝，太阳很大，方瑜把墨镜递给我，说戴上，别哭了妆花了。
我没化妆，也没哭，但还是接过来戴上了。
顾一鸣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下，看见我出来，把手里的烟掐灭了。
“恭喜。”他说。
“恭喜什么？判十二年有什么好恭喜的？”
“恭喜你还活着。”
我没说话，走下台阶，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，和那个房子里的阴冷完全不一样。
“之后打算怎么办？”他问。
“换个房子租，好好上班，好好过日子。”
“想好住哪儿了吗？”
“找着呢，刚毕业就遇上这事儿，预算不多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我。
“这是我姑妈家的房子，在城西，一室一厅，一个月一千二，水电自理。老太太一个人住嫌大，想找个靠谱的合租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可以跟她住。”
我接过纸条，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帮我还是追我？”
他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，耳根一下子红了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。
方瑜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。
我把纸条折好，放进口袋。
“谢了，顾警官。房子我先去看看，追我的话，你先把这案子结了再说。”
说完我转身就走了，没回头，但能听见方瑜在后面笑得更大声了。
一个月后，我搬进了顾一鸣姑妈家的次卧。
老太太姓李，七十二岁，耳聪目明，一天三顿不重样，阳台种满了花，养了一只十四斤的橘猫。
第一天搬进去的时候，李奶奶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拿着锅铲，上下打量了我一遍。
“瘦，多吃点。”
说完转身回厨房，哐哐哐开始切菜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，而是因为终于不用再担心碗里被人下药了。
阳台上的橘猫跳到我腿上，呼噜呼噜地响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暖洋洋的，照得人犯困。
我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睛。